第(1/3)页 那刻夏站在裁缝铺的橱窗前,一动不动。 他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,鼻尖压出一个扁平的白色印记,那只总是写满挑剔和审视的眼睛,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橱窗里挂着的那件东西—— 一件浅蓝色的大地兽睡衣。 兜帽上缝着两支憨态可掬的角,角尖微微上翘,弧度圆润得像是某种幼崽才会有的模样;兜帽正面用黑线绣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,下方是一张咧开的、傻乎乎的笑脸。 那刻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,在玻璃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隔着橱窗抚摸那件睡衣的布料。 旁边的木牌上写着:【非卖品。仅供展示。】 那刻夏盯着那两块木牌看了很久,久到路过的行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。 有个牵着孩子的妇人从他身边经过,孩子仰着头,扯了扯妇人的衣角:“妈妈,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盯着里面看?” 妇人瞥了那刻夏一眼,压低声音:“别看了,快走。” 孩子还在回头张望:“他是不是想买?” 妇人脚步更快了:“他买不起。” 那刻夏视若无睹,仍旧盯着里面。 “……非卖品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”的难以置信。 那刻夏又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把整张脸嵌进橱窗里,“怎么会是非卖品?” 遐蝶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拎着刚从集市买来的食物,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师。 那副模样,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。 可怜的那刻夏老师,被阿格莱雅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 那刻夏猛地直起身,转身就往裁缝铺里走。步伐之快,之果断,与他方才那副苟延残喘的模样判若两人。 门被推开时,风铃叮当作响。 铺子里光线稍显昏暗,靠墙的架子上叠着成卷的布料,颜色从深到浅排列得整整齐齐。 中央的工作台上还摊着半成品的衣物,剪刀和针线散落在一旁。角落里的人体模型身上套着几件已经完成的衣裳,款式素雅,针脚细密。 塞涅卡正坐在工作台旁,手里捏着一根针,在缝一件深蓝色的外袍。 听到风铃声,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微微眯了一下。 那刻夏站在门口,整个人被门框框成一幅画。 深蓝色的斗篷沾满了灰尘,靴子上糊着一层干裂的泥巴,头发乱糟糟的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溃兵。 但眼睛亮得惊人。 “那个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因为长途跋涉而沙哑,却带着一本正经的郑重,“橱窗里那件睡衣,多少钱?” 塞涅卡手里的针顿住了。 她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猝死的男人,嘴角抽了抽。 看来阿格莱雅大人说的就是他了。 “……非卖品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若无其事的缝手里的活计。 那刻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往前走了两步:“非卖品?摆出来的东西,哪有非卖品的道理?” “摆出来就是给人看的。”塞涅卡头也不抬,“看完了就走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 那刻夏的嘴角抽了抽。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目光从塞涅卡身上移开,又落回橱窗里那件睡衣上。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,从斗篷内侧摸出一只钱袋,放在工作台上:“够不够?” 塞涅卡瞥了一眼那只鼓鼓囊囊的钱袋,表情波澜不惊:“说了,不卖。” 那刻夏的表情僵了一瞬。 他沉默了片刻,又从斗篷内侧摸出一只袋子,放在钱袋旁边。那只袋子明显更沉,落在桌面上时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 当真是掷地有声。 “再加这些。” 塞涅卡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。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几十年的裁缝铺,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。 有讨价还价的,有挑三拣四的,有拿了衣服不给钱的,甚至有偷布料的。 但眼前这种——为了件睡衣、眼都不眨地往外掏钱的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 而且看他那架势,口袋里还有。 这些利衡币足够她在奥赫玛最好的地段买三间铺面,再雇上几个人,舒舒服服地养老到死。 第(1/3)页